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狼烟北平读后感

2018-06-13

●宋君毅(惠农区局)

我知道这本书的时候,是因为我初中时《狼烟北平》被拍成了电视连续剧,因为当时处于孩童时代,正以学业为重的时候,看电视总会被父母批评,只能靠着私下里看书来了解书的内容。这本书年少时读似浮光掠影般掠过,印象模糊,而如今再看此书,却有更深的感受涌上心头。

都梁因 《亮剑》而展露才华、红遍大江南北,可惜的是《狼烟北平》 未能延续《亮剑》之前的火爆,但是在有心的读者眼里,《狼烟北平》是幽默的、苦涩的、厚重的,作者试图告诉大家一些东西,比如底层人的苦难日子,也意在消解一些固有观念。

《狼烟北平》的故事发生在抗战时期狼烟遮蔽下的北平。日、伪、国、共四股势力明争暗斗,正面站场和地下斗争残酷激烈。苟且偷生与慷慨壮怀,鱼龙混杂同处于京城浮生百绘,如此宏达的故事结构,却是以老北平一个普通车夫的独特视角展开。故事的主人公文三儿只是北平的一名普通车夫,他的一生可以说是饱经磨难,他出生于清朝末年,本是一名弃婴,被乞丐收养,后一直以拉洋车为生,他经历过辛亥革命、八年抗战、四年内战,经历过镇压反革命的人心惶惶,三年饥荒的折磨以及文化大革命的风波,光棍一生,最后脑溢血死去。他吃喝嫖赌,吹牛打架,起哄架秧子,无所不擅长。文三儿身上存在着鲁迅笔下几乎是所有中国人的“劣根性”。

每个民族的性格都有优良的一面。同样,每个民族性格也有不足的一面。而现实的情形确是,人民总是对自己民族的优点津津乐道,而对缺点却是讳莫如深,不屑一谈。一个伟大的民族,自觉的民族,总是能够反省自问,寻找出隐藏在民族内心深处的劣根性,这种自我揭丑不是自我羞辱,而是自我塑造。作者笔下的文三儿这个人,遇弱逞强,敢上前亮膀子甩巴掌,遇强示弱,就地趴下磕头求饶。他在底层挣扎,却精心维护他做“人”的尊严;面对强盗奴颜婢膝,面对身边人又端出一副“爷”的架子。同我们一样,文三儿也有自己的尊严,只不过不是经常表露罢了。实在来说,文三儿的本质并不坏,只不过是哀其不幸,怒其不争罢了。他只是一个小人物,我也似乎看懂了,作者在用他的笔为这些小人物做传。如今的小人物,时下有一个新的提法,那就是草根阶级,草根是弱小而卑微的,但却有着不同寻常的生命力,在他们的身上,有你的影子,也有我的影子。作者从他们的命运中来映衬他们的性格,唯有这些草根阶级,少了体面人物的装腔作势,还原一个真实的自我,才能够让作家酣畅淋漓的创作下去。

文三儿这种底层的小人物研究有什么意义呢?那便是20世纪30年代到80年代差不多半个世纪的时间里中国底层男人的生存哲学。换句话说,我们关心的是这些底层男人是如何活过来的。文三儿是穷,偶尔也发点小财、 豪爽耍阔,但归根结底,他们是穷人,社会地位多数情况下都是“孙子”,而不是“大爷”。他们的共性便是在历史大变局、 大动荡中随波逐流、苟延残喘、疲于奔命、逆来顺受。这他们是如何做到的?同一时期,他们周围的许多人,善的、恶的,美的、丑的,聪明的、愚笨的,有权的、失势的,都落难了、死掉了,他们却安然无恙。他们是如何存活下来的?虽然贱如草芥,但他们有着坚韧的生命力,有着自己的一套生存哲学,任凭大风大浪,大劫大难,都能看到新的日出,享受人生的酸甜苦咸。他们活着的真谛是什么?忍和乐!

文三儿首先是真实的活着,他是一个“不变的文三儿”,他属于老北京的京油子,小说一开头便介绍他的好吃懒做,奸猾耍诈,嗜酒好色,吹牛好面子,似乎一切世俗中的恶习在他身上都有体现,凡是紧要关头,文三儿总是及时出现。在有识之士眼里,文三儿又是一个怒其不争,顽固不化的主,在小说中,他一次次经历了周围认识的,不认识的人死亡以后,他越来越爱惜自己的小命了,为了活命,让他干什么都行。他的所有的“英雄壮志”都是滑稽表演,丑态百出,至于他偶尔的建功立业,都是机遇眷顾他,或者说,机遇撞上了他。

从文本当中,文三儿是一系列历史大事件中的小人物,是经历者,也是旁观者,更是受害者。让人痛心和称奇的是,他的这一形象和生存的策略从不曾改变,不管是抗战前、日军占领时、还是后来的国共相争、解放后的历次运动期间。这正是这一形象意义的所在:他在五十年的动乱中活着,他在别人风光得意与潦倒落魄中活着,一切都在改变,而他什么都没有变,除了自己的年龄。

其次,文三儿怎么活着?麻烦不断的文三是如何疗伤、如何平衡自己的不平心理的呢?那就是“健忘和快乐”,忘性好,是文三儿根治各种不快和痛苦的灵丹妙药,他可以快速的忘掉伤疤和疼痛。文三儿最大的本事是能把遭罪和快乐结合起来。文革时,他阴差阳错的被拉出去批斗,由于和京剧名角杨易臣并肩站在台上,他十分兴奋,倍感自豪,不仅“不忧不惧”,还面带微笑,从此爱上了被批判,还每天主动请缨,实际上,在没心没肺的文三儿的世界里,既无高尚,也无羞耻,这也是他异于常人之处,也是他快乐来的比别人容易的原因。文三儿取乐的方式有些是独一无二的。兜里没钱没有下酒小菜,他把免费提供的酱油、醋倒进碗里,把自带的鹅卵石放进去,然后用筷子夹到嘴里嘬咸味。“人那,有什么别闷在心里,得自个儿找乐儿,甭管有多大难事儿,一乐心里就舒服了”这便是文三儿的快乐哲学。虽然他挨揍最多,受到的训斥恐吓最多,出的洋相最多,把他当人看的没几个,但是他依然得意地乐享着自己的底层生活。

最后,文三儿为什么活着?文三儿理想虚无,随波逐流,孔子说:“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”,他倒是不折不扣地应验了这句话,他随着历史的河流漂流着,绝不想搅起什么惊涛骇浪,相反,他唯一祈祷的就是:只要不被拍死在大浪下就行。的确,文三儿的一生是“为了活着而活着”,不为别的。社会的发展与分化产生了美丑善恶,产生了高贵与低贱,产生了力挽狂澜的英雄,也产生了文三儿这样的城乡小人物,都梁告诉我们,应当用同情的目光看待他们真实的苦难生活,乐观态度。至于如何才是对待他们的正确方式,小说亦有交代:“少折腾他们”。另外“强者悲哀,智者有惑”的思想也充斥在本书当中,在《狼烟北平》里祸福无常的事情非常多,比如卖文物的陈老板,由于把兰竹图卖给日本人,他的“聚宝阁”被学生付之一炬,从此开始艰难度日,最后流落街头要饭,直到文三儿请他吃饭撑死。就连文三儿一向崇拜的徐金戈也坐了二十五年的监牢。这些人是文三儿的对手或朋友,某种意义上可以说这些人是刻意设计出来的比较对象。从某个时间点上看,这些人物都是“爷”,掌握着金钱与权势,而在历史的长河里,他们的人生遭际又像是南柯一梦。这些社会上的强者最终出现一种悲哀的结局,使得明白人到头来也是一头雾水,看不透社会,悟不透人生。

这让人不仅陷入深深的思考:谁主宰着众生的命运?文三儿这种小人物有很多小毛病,但又十分可爱,他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,却有能力化解自己的痛苦,他的思维接近生活中最本源的东西,平淡是他最大的特点和优势,他是文三儿,同时他又是那个时代大部分平凡人的代表。

“饭疏食饮水,曲肱而枕之,乐亦在其中矣。不义而富且贵,于我如浮云。”孔子这么说,也这么做。文三儿不一定懂孔子之道,幸运的是,他的人生很大程度上顺应了这种人生之道。小说的结尾将时间定格在了黄昏,文三儿让我们明白,人生的结局其实是一样的,那么对于我们大千世界里的每一个人,活着又该怎样去书写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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